20110820

The Lullaby for Oneself.

失眠的夜伴隨冷氣微微地呼出涼風,
就著輕薄的氣息
吹向整片白牆的斑駁,
煙,也只配點燃緩燒了。

樂曲每每唱出那些攀上心頭的詞句,
且是,不敢說不願聽也不該想
交身而過又重聚首、對住眼又虛看邊;
這叢巧遇偶碰迭盪引藏
貪婪地要跟尋奇探究之癖好做朋友,
而還未得
花草和小蟲與貓或狗親近的撫弄,
卻玩甩不及/急的遊戲。

可能都是青春的清純使壞吧
誰們,不也想沾染連袂的快活。

尼,泊;爾。

室友要去尼泊爾個把月,跟著一組醫療團隊做拍攝記錄的動作。尼泊爾呀,在印度與西藏之間的國族。佛陀悟道的故鄉就是其今日的首府 - 加德滿都;而傾靠著世界最高聖母峰,終年冰雪是稀鬆平常的境地吧。

但 尼泊爾呀,三字連讀聽來彷若天池長白山一般的高山嶺峻、水恣橫逸的情調,怎不教人心生羨意。不過,是否旅者的出走都是因為這種種神祕古奇的名諱所促使 - 而遭遇到個體現實世界的生存時,我們才發現,那柴米油塩醬醋茶的擾人瑣事,其實只緣由於那過於熟悉地,舉、手、投、足。

可 是我說尼泊爾呀,這如今以信奉毛主義、實行共和執政,且青少世代以英語為主要溝通語言的國度,在當代進化的逼迫下,又是懷著什麼樣的風貌存在於他們的三維 空間,或說,面對這個寰宇?當初在音譯這個國家的譯者,是否由於僧尼滿佈、湖泊波瀾以及彼爾為何的華盛而來命名?他/她有沒有到過這個曾經的神之國度、見 識了佛陀的菩提呢?那傳說中的大足雪怪會否在眼前出現,或者,依然羞藏於珠穆朗瑪裡麼?

我不斷地冒出不得而知的想像與探偵的泡沫思緒。

而我期待著,友人回歸,訴說那必將被層層剝開的,串串故事。



照片攝於,台北捷運。

20110721

The Wry Smile.

然后那晚,我們對彼此的憋屈釋出了一抹淡淡的苦笑。你說,在遠方,有個牽掛的情緒不斷擺盪,像牆上的老時鐘,每晃一回就是一次重新開始的糾纏。我甩 了甩頭,髮變長了,髮尾的分岔跟鬍渣互不相讓地捲繞在一起;彷彿回應你的吐露似的,教我即便不搭腔也看起來像隻生悶氣的僵直狐獴。“哎唷,怎麼這麼多個世 界末日卻都沒有來!?”你噴出一句。我稍微睜開了平常半瞇的眼,隱藏在鏡框後的單眼皮好像不屬於我的生物;這時,思想跟雙眼的距離比我跟身體更近。“那又 如何?”我心裡想著。我們在期待的跟落空的總是如細胞般肆意增長;好像對於未來希望的痲痹得是種罪過。我只想站在天台上不停嚎叫。

所以今夜,苦笑也撐不起雙頰肌肉的上揚了。

20110719

青茁的測敲

但是,該怎麼說呢?那些對於試探與不安經驗的收摺,跟這季節的驟雨一般,時不時地出現在我們的腦海思緒裡,或身體即刻的反應上,告訴你我對於冒險與 不確定的閃避;或說一些字裡行間的贗辭是兩人叫板的聲勢虛壯,惝惘的人就先輸了。可我總想著—那樣大剌剌地穿過那薄霧絲網似的層疊遮障就是一種主權宣示既 果勇的表現嗎?

雨又停了。如同我暫緩敲打節奏的喘息,是提出下一階段的預告;作為本場戲曲主角兒靦腆的面相。

在回植物園的路途我騎著單車淋著細雨,輪上菜籃裡有我幾天前在家門附近撿到的“信箱”兩字的鋁片,每每遇到窟窿或短梯時,那鋁片彈起的清脆聲響好像在告之夏日的美好在於青春頹迷的隨機,是輪軸的意識,與道路的修繕或破敗的契合;藉著從不重複的輪印裡。

我 找到了一張照片。你坐在板凳上,托著膝蓋、咬著臂膀,斜眼地看向鏡頭。用種恣意無理、站在時間對面的態勢,好像能夠蠻抗地看穿世界的秩序是種喬裝的禮數。 我很忌妒,不,應該說,我將對自我施力不及的青少歲月以投射的方式看向所有青春爛漫的周遭;這樣說不是對於時光的輕睨,而是我的熱血情懷早早於我的孩提時 期就被消耗殆盡;反之,在長久的歷練下,冷淡漠然成為保護色的最佳詮釋。

不過,我想說的是,我並不後悔;雖然我曾經悔恨過。在客觀的迴想後,我知道這一切的型塑都是為了成為自己該有的樣貌。也許這些文字太過矯情,可卻是我唯一能夠條理化地表達的語言;縱然我從事的是視覺方面的行業。

“雖 然許多奇怪的事情在發生。而我彷彿也並不完全沒有感受的,就是無從斷定那些感受的始終,不會解析,不會鋪陳,不會濃縮。我只有文字,大量的隱喻,象徵,寓 言。沒有激情也沒有悲哀。”這是楊牧在“方向歸零”寫下的話語。很有點推托逃避的味道。要是我說的話,它卻切切實實地講出近來發生的變化。當然,這些好聽 地、富含哲理地說法是無法交代出現實的狀態,但對我自己來說卻是種令人安懷的撫慰,告訴腦中的那個聲音:“至少有人替你說出你想像中,該有的陳述。”

而現在,悠懶寫出的片段,在隔寐觀看後也許只會教人傻憨地講出狡飾的謙詞。但,真誠的感知與光譜兩端的情緒即便搖蕩,也不能掩埋其曾經現身的證明;就像每夜在植物園裡可聽到的蟬啼與蛙鳴,它們的存在不僅是為了一聲聲應和,而更是超越黑暗、預知光明的曳影。

20110718

金睛德(二)

阿德的老闆暉哥是大我們一輪的同校學長。留著三分小平頭,不管上身褲裝怎麼搭配,春夏秋冬總是穿雙拖鞋進 門。他不常出現,但凡一見到他的身影,你知道必定又有大買賣在古董圈行業流傳。阿德在暉哥身邊總不多話;但言簡必精,保持他一向的性格眼光著力,話出得了 嘴的總總會得到暉哥的首肯或斟酌。他們倆人有時甚至比夫妻更為默契,常常貨一落地,三兩惦下,左右斜瞄,兩人眼神交會之際就落了起價;更有甚者,有時暉哥 幫著作帳的老婆來到店裡,總是當著眾人面虧他們兩句:

“哎我說,你們兩個標價也就算了,悶不吭聲的來了客人也沒招呼?“她逼著氣續著講。“你們沒看見外頭來了對夫妻張望著,說不成買賣上門呢!?“

但暉哥老婆不知道,古董不是什麼探奇尋究的偶一跳蚤挖掘,古董熟絡生意的現象在那你我進退的默契;熟客的邀約品析,同行的串門發帖,夥計老闆間的情報交換 - 這些種種,才是掮客間往返賴以為生的門道,也才是行家們對彼此這鑿死人棺材陪葬行業的暗撲地內貸。

而 阿德跟暉哥更有股萬般牽扯也扯不開的矛盾情仇糾纏在心緒;阿德跟了暉哥二十多年,大江南北的走縱,見過不少無價珍寶,闖過不少危機險境;他曾在颱風夜裡濱 海邊候著貨船、摸黑踩著泥灘深窪走上岸,那一箱箱分解的石塊拼未成的顏像,彷彿吐呴出千年的怨氣,每踏一步愈是靠近明亮的隄邊,卻也愈是沉重把他肩上的擔 子往下壓;那壓迫好像告訴阿德:

“這千古的買賣經年累月、飄洋過海地落在你的膀上可不是好相與呀,別以為千金萬銀將入袖裡囊袋!這挖鑿的罪惡,過手的痛和快,對於古昔的愛與恨,你能辨得明離得清嗎?哈哈哈哈~。“

那 嘲笑是種內疚與驕傲交相的併發症。在自己加諸與暉哥的暗使內推過後。暉哥一面對他用跡近接班的方式栽培著他,從入門到獨當,但另一方面,數十年來,暉哥從 不對他施予過任何的實質獎賞與口頭慰藉。他總以木偶的身分代替暉哥對外的發言,同時,也代表著這間古董店罕奇、畸偏與堙郁的風氣門面。

20110702

金睛德(一)

阿德慣性地瞇著曾經受過傷的右眼,遙想他年輕時在愛國東路與麗水街穿梭的歲月;那時,他在間古董行當夥計,吃人頭路,幹得是從櫥櫃外看來風光卻常見 不得光、貨物不知何處來哪邊去的買賣。他時常參加國內外各大拍賣會場,古物展覽的派對裡總是可以瞧見他一襲黑裝的身影。來往交際的不是陰損敗德的盜墓者, 就是一揮千金、虛華奢浪的洋行老闆。他一回說道:

“你知道嗎?(我通常都已經聽過了。)那個蔡老闆把那 對北朝的佛頭退了回來,他說旁觀撤敲後覺得修鑿氣太重,沒有大家風範。肏,東西要拿要挖都是他在說,三百尺見方的兩顆石像他以為是兩枚銅錢一樣好過海關港 埠呀?光拆解再重新拼裝就花了我半週的時間,他還拼命催著看呢!媽的,現在一句大家風範就要我們吞了回去,幹咿娘勒,當石頭是肉粽嗎?“他邊說邊搖頭,煙 一根接一根的不停地抽。

過往年來,他總是這樣說著那些生意上的疲累與不堪。他睥睨的對象總不外乎那些財大氣粗、挑三揀四的暴發戶,或是明明錢財滿庫卻不拔一毛的吝嗇主;對於阿德來說,古物的收藏鑑賞在於搜尋品鑑的眼力,而不是擁有得到的佔欲。關於這點,他是不輸給任何人的。

有一天,我下了班剛好信步在金華街,想說找阿德一起吃個芒果冰,來趟夏日沁涼腑臟之旅。才踏進他們店門,就聽到他既戲謔又叨絮的話語:

“喂,小程(他們店裡最幼齒的古董修繕師),你把Super Sculpey FIRM美國灰土加熱到300多度,不是熔了就是脆了,還能用嗎這?還是用日本HEARTY的超輕土吧,塑形容易,只要慢慢等風乾,土質輕著色又方便;咱們反正不趕時間不是?“

小程連屁都不膽放一嘶、回眼都不敢回眸的趕緊換土;而我的腳步聲彷彿他的下課鐘聲般,連忙回頭跟我打聲招呼。

灩夏

迴嚐亞細亞的暑氣
邁阿密的焱夏欲
熊熊野放
可德意志坦克跟接生孩娃
佔了聽牌上位卻
不敢意大

瞥看福爾摩沙地瘋癲
起雲塑化的驗嚇突
沸沸驚傳
但藍陰丑拽綠惡鬼
踢著滾燙皮球仍
三十載托大

閒躂植物園旁森緲
花俏葉翠之燕廈尤
乒乓偶響
而男室友既女房客
盹於兩角一方還
禮數道丈量小大

來往故居新厝頻走奔波
著汗衫穿吊嘎   蹓牽拖掛行囊
層雲轟雷未园囿
心抒賞兮
蟬鳴灩夏告友達

煙沒了。

我想我不會活的長久。因為事物在人間的波折導致冷漠的無謂總是心中滋長;話說多卻總自喃以過。我也不想吧,我想。生活是疼痛的,當盯著時鐘指針一噠一噠地清晰的轉向下個刻度;而死亡,站在未知之處因此誘人地迷濛。

歐 陽江河送給柏樺的詩句寫道:“精神疲倦了,但終得以恢復。和世界清賬,什麼也不欠下。”那是在七○末期稍微掀起開放改革氣息的廣州。似乎可瞅見當時代撥雲 見日的期懷;在社會極左推翻一切後的反彈。不過今時今日,在什麼都已擁有的現下,你我,那龐大的集體失落卻更讓人心焦。我們不是見證大時代大豪傑大豐收大 瘟疫的一員,連末日傳說也總是被快閃好幾回。在金錢的制約下,誰人殷殷切切的盼望皆為成就貨幣上的那粒頭像。

而我的青春反 叛、浮譁氣躁依舊緊捆著我,在接近兩輪干支的時光糾纏之後。且那些氣息卻轉為內醞的、自敏的、殘碾的瑣碎耳語不斷騷擾自我或周遭;像是遲不奔落的磅礡雨 滴,藉著不停悶雷與眾聚烏雲來昭顯自身精粹的存在與肉體之間的矛盾。然還自忖著可被輕鬆戳破的驕傲。父親久病,近期大小症狀林總通來。不是啥馬上致命的 疾,但卻嚶嚶唉唉地哀鳴,叫人聽來心煩其也無奈。母親照顧在側,勞累的豈止身心。常自恐地持懷哀矜的態度卻鎮日想著孝順的寸分到了這步田地,我的常伴是否 只是成長的藉口與遁逃。趁機的一晃,也許一甲子後我的生命也能安然又黯然自終於樹深不知處。

社會,紛亂瀕擾。並非個人能力 所及之事。寄託的那些風花與生存的實用可邊也沾不上毛。正因如此,客卿距離跟心境一次又一次的悄悄飄遊,在遠端的觀看,方式自清就好。情與愛呢?那些俗塵 中最刻骨銘記的難以釋懷,早在一段再一段的,不知如何開始也忘了怎麼結束的分合,告訴自己與旁人:“緣,無以名狀,強求牽絆叫做製造煩惱。”

我想我暫戒不了煙了,短陣子。

社穢苛學

也許錯吧
她也許的惑。

這群諂世及媚俗相互授受的圈團
甚或至每日張眼遞補吁暖示好的表態;
像是逝去的青春,
經歲月之後成為倌待的虛惘。


當然是啦
你當然的事。

那撮憤世與忌俗交配的雜碎
包含在每夜入夢之前輾轉蝕腦的折騰聲響;
跟著流動的時光,
于社會沾粘稱做中產又中堅。


但是真嗎?
我確但是麼,
我確定存在是真實的什麼但是無從擄獲;
終了審判三兩併來以圖清枱重新出/入手。

一邊計算   一直感歎
遺亂的記憶耕耘島北邊偏;
而有人說新世界大漠放牧不野。

農曆三月十六日, 辛卯年壬辰月癸卯日, 丑時.

突然發覺, 昔日的部落格也變成了一個裝載舊有記憶的廢紙箱, 沈默地被晾在某段歲月的激烈與鏡射裡; 自己, 對於喜新厭舊的著迷程度其實比想像中的更教人心寒, 尤其對於資訊摞取與情感交流. 但是不是說, 不論平台怎樣轉變, 動態或靜像, 這種單純文字+影像的二維空間, 其僅僅是一帖又一帖的迷幻藥, 使我上癮且迷惘.

我沒有偏見. 通常對於任何人事時地物. 這也導致我某種程度上, 總如蜻蜓點水般地存在於穩當的角落, 與他者發生深淺不一的關係. 季節幻渙又消匿, 春雷乍響過後我繼續湖面漂泊, 搧翅疾走. 這樣表態是優點或缺點無法置啄, 偶爾施力或脫落只能是機緣巧碰.

聆聽的救贖感動對於追逐客觀的個體是種情緒的耽溺, 縱容自己將愛恨嗔痴填了進去. 閱讀亦如是. 看到激昂奮起時, 人類是顧不得他人的. 那時主觀性的表達會完全釋放; 那刻, 自私才會有正面的意義.

雨停了, 雨又撒了. 我寫下了字, 又蓋上了筆. 在停停擺擺之際, 時間的滴答由雨聲思量. 倘若現在能許個願望, 我希望即刻瞧見精靈飛舞在身旁.

20110308

換日線

"教之後, 他們變安靜了, 氣氛也搞得怪怪的." 某者.

在昔日國中的教室窗台前, 我發現了這張紙片, 如斯懸垂著. 字跡童稚, 筆畫迅捷; 不像是學生口吻, 卻又看來如少年書寫的字跡. 並非害怕擔憂的暗示, 而感覺是隨手課間傳遞般的流露. 在傍晚的操場上, 黃昏逐漸變幻出藍橙紅紫的光靄. 但因為是下墜的狀態, 所以即便有美的力量展現, 還是被雲朵與現代筋骨校舍的遮蓋而讓人發出惋嘆. 這些歎息的意指跟跑道上還在走跳, 籃圈邊還在運動的青春年少發生在相同的場域對持續不斷耳鳴鼓譟的我是種強烈的諷刺; 嘲笑我緬懷的過往, 訕啼我懊悔的現今, 以及隱隱地, 預言我疑惑的未來.

我爬上了工藝樓的側梯, 這是唯一有開放上樓的學校主體. 站在三樓眺望整個校區, 感覺明亮的天空又給我贏回來了一點. 對於輸贏的執著是個人主觀意識發揮的時候. 通常, 我討厭失敗, 但勝利總是教人轉眼就忘掉. 我又跑回了操場上游盪. 走到一棵老榕樹的樹鬚下坐在石椅上休息. 說其老邁是因為它面積之大不僅是佔據邊樓一角, 在我昔日擁有的記憶裡到現在再回頭看它依舊不搖. 依"舊", 這還需要我多嘴解釋什麼. 走回穿廊, 由於春初的夜還是曖昧不明, 所以從PU跑道這頭看向出口的日光燈暈像似明亮搖晃的幻覺對白天過多正當性的假設, 而其巍巍然貌正等待著人們戳破的實踐.

"而週四將是個焦躁, 狡猾的日子." 我說.



照片攝於舊家房間.

20110221

早,春買販。

不知不覺地過了新年,春季再度開始上演陰晴不定的戲碼;而病毒也隨著潮濕的藹蘊沾上了身,教人鼻涕如壁癌水漬冒出不停。春,對於頭總低垂的悲觀客者來說,是否還能成為意淫的引指呢?在這敏感交縱的節氣裡。虛弱的生理徵兆雖說於人生過半的階段也已習慣,但犯嘀咕的毛病仍改不來。販賣交易的氣味層層不窮地逐漸被掘出,由青春到中篤,隨少壯轉老邁;從新奇至舊有,換時髦留固守。基於利益與位置的交換,各人取得一席暗自得意、暢快發洩的遐想與動作;也許,兔蹦春來的吉祥在年節結尾之時悄悄告知:齜牙、豎耳與紅眼不過是種戰鬥姿態;戰力,則是來年依舊能夠盤算。

而明年,本宮正沖太歲,大兇大吉之說,總是好不容易地三輪渡過。


PS. 不知為何,台北溼冷的冬季讓我覺得比北京或歐陸的酷寒更過難耐;也許蝸居在此盆地是種跟沼氣陰霉的對抗,更是對懶散梳理房務的警惕吧。照片攝於七九八。

20101221

北京遊,雜碎記。

大北京。一個宣示國家權力的城市,想當然爾地,以一種大氣浩蕩的姿態佇立在黃沙土地上。總體建設一律向上看齊;而在各處叢生群起的經貿活動也可以從地鐵來往人潮閒聊口中娓娓道出,像是通勤人士都掛著買辦頭銜,小生意也是大買賣般的豪邁交易。

鑽進地鐵車廂,隧道裡乍然突現的燈條廣告在我眼前映驗。藉由片段的閃爍,我知道是部宣傳忠貞軍團的革命愛情雜燴故事;感覺好像搭上一台時光列車回到若干年前的台灣,一部藉由高科技宣揚舊思想的利器,那時,“黃埔軍魂“、“國軍英烈傳“也是沸沸揚揚的受萬民擁戴地廣大上映。

但 最多曝光的電影是我擇一夜與朋友去戲院看的商業大片 - “讓子彈飛“。從雜誌、報紙、海報、廣播、電視到LED城市燈箱廣告無處不有。其片是結合港陸兩強一線戲精劉嘉玲、周潤發、葛優及姜文演出。姜文這大腕本 身還擔綱編劇及導演。是部磅礡的時代“大“片。一個傳統刧富濟貧、又有點訴求現實的故事。講述的是游擊山賊搶了甫將上任的縣太爺,假冒其身夥同師爺與當地 耆紳惡霸相鬥的橋段。求錢財、求權力到最後求正義,人生沒有什麼政治身份絕對,只有機會立場選擇的思量。其場景發生在民國初年,袁世凱剛下台、國民共產兩 黨還未成形互鬥的年代;官員四處貪財,軍閥聯合地方欺壓百姓;人民弱勢,無處告發,自求龜安。

似乎百年後的兩岸三地,這情境依舊熟悉不斷上演。

夜晚,步行街頭,可以瞧見形色建築上的立體霓虹燈字以不同字型標地在各異方位,煞是誘人心醉神迷;但因為街燈暈黃路燈高聳,這些幾乎都是紅色的霓虹燈字彷彿飄浮在夜空裡,象徵經濟活動的宣傳仍在共產老大哥的“觀““照“下便宜行事,規矩成長。

而 由於街道寬敞幅遠遼長,高聳的故宮圍城與天安門對比周遭的胡同窄巷更顯矛盾強烈。白日,在塵灰迷濛的天穹下,那被圍牆陰影所籠罩的石板路與各宮殿間的川堂 佈告訴說的是千百年來不變慾望的故事;而在天安門上的電子標語則暗示即便科技的發展進逼,在這片紅旗占有的領地下思想正確仍是唯一的最終目標,生存的極致 意義。

不過,這些博瀚氣魄下的發展,夾藏著很多細小微粒氣泡,顯示出那種抬頭向上、拳頭高舉的狀態,正逐漸被穿透著;或說,這些小細節的發生還需要藉由思想的活絡與開放來填補所謂民主需要的敗壞跟無謂,那些月之黑暗面,與共產荒唐不同的自由荒謬之處。

在 798看了好些展覽與藝文空間,印象最深的是劉小東的hometown boy與梁遠葦的golden notes。兩個差異很大又依稀呼應的油畫作品,恰恰好地,在天平的兩端,說明著中國的現況。梁的作品是既抽象又精細的點描工筆將叢叢花卉呈現在畫布上, 其刮、填、點、會的力道極其到位,彷彿擁有綢緞的油膩光亮質感,配上金碧輝煌的各種金屬色系配合與漸層的底色,你可以走進任何一間第五大道或香榭儷榭大道 上的hotel or club瞧見;或是於某位西方收藏家的個人博物館內看見而不禁感歎其與室內裝潢搭調的完美。你無法想像要是二十年前這種資本主義式的華麗表演會在這片土壤 上開花發現;我想這也正說明了近年來中國在商業上對昔日殖民文化的反噬與演化已經通過各藝術形式來向世人表達他們對美的水平也有不可忽視的力量。

北 京中央美院教師劉小東,可說是個田野調查油畫家。其以寫生記實的方式觀看畫出他所存在的場域。他的表現形式含跨油畫、素描、隨筆與記錄片等各種模式,想來 跟他與電影界過從甚密不無關係。他作品筆觸豪邁,不拘小節,但對事物的觀察卻極其細膩,好似一勾一勒就道出筆下人物的一生。此次的作品展出是他回到家鄉遼 寧繪畫昔日玩伴與家鄉鄰里人物景色。算是個人生涯的一次觀照。在侯孝賢為他拍攝此次創作的紀錄片之下 (約莫一個鐘頭),我們可以看到一個歸鄉子弟的茫然與自省,並隨著繪製的場景變換,能夠一窺中國致力都市發展下的城鄉差距及人際關係逐漸淡薄的問題;一如 世界各個國度,在全球化的風潮下都市集中的工商效應不僅帶走了壯丁,也帶走了人與人之間相處最需要的陪伴的時間。

在片中其 中一段KTV的場景裡,侯孝賢露出了幾秒的畫面唱出鼓聲若響的最後一句:“我溫暖的故鄉!“那種歸鄉卻又不願與無奈的古今對照,何處是我家之感;由原籍台 灣的侯對著片中出身遼寧的劉等人唱出,我這個小台北遊子在北京聽見,可說是各人有個人的感觸,hometown boy,不是一句“五味雜陳“可以形容帶過。

這兩位藝術家,各以其擅長的方式表達出當代中國藝術圈跟海外世界對話的習氣。 或者是創作世界發展作品的兩種大的脈向;意思是說,當創作者用他方的語言去溝通或以在地的情感為訴求時,其實都是向著一群人傳達這些訊息,但不論接收的方 向為何,反方的解讀必會帶出另一種思考模式的反應,而這些反應則會影響創作者思考其本身與作品的價值既目的性,而也許這就是展覽對創作者最好的回饋吧。

回 北京二環內在出租車上等待一貫的壅塞。朋友跟我閒聊告訴因為私家車僅僅開放十數年,所以很多人是新手駕駛,加上各種交通工具如騾車、黃包車、協力車、單 車、電動機車、汽車、公車、電車、巴士等等無規則方向地行駛,所以北京可說是最混亂交通的城市之一。而我默默想著:是否其實北京人需要這種混亂呢?由這種 方式顯示不論貧富貴賤,當特定時刻來臨,大夥注定是在同條舟上齊頭並行,擁有的時間與相對的金錢是真正的公平,共產的短暫美好體現。壓迫的味道跟尖囂的鳴 笛製造共生的品質。一種群體性移動的團隊韻律。

“擁擠,是抹去一個主體性最快速最方便也最有效的方式。“胡晴舫如是說。



照片懾於798外。有限的責任在無限的領導下,擔不擔得起想來也沒啥關係了。

菜籃

“單車當然要有菜籃呀!“我說。

“那mountain bike或fixed gear怎辦?“妳問。“那些妳說的車種跟城我等市怪譚的渾人不在類比象限之內的。我這種閒逸懶滯的蹓躂一族對於移動速度的要求並不在爆發力,著眼的裝備也不是追求更好的performance或流暢感。“

“那是為了什麼!?“妳搶著接問。

“都 是些風花雪月的頹寥吧。菜籃的存在證明了功能性的彰顯是因為民生必需而卡榫在前輪的上方;出外買菜,進店購書,去公園涼亭玩個飛盤風箏,到畫室工坊塗抹捏 擰...這些裝載工具種種,浪蕩的需求,像是全部包覆在前置的菜籃之中,有點隱蔽卻又依稀可見,在暗藏與顯露之間,讓洞悉明瞭者街角相視來上一抹默契的淺 笑,滿足微觀逍遙的享受。“我慢慢托出。

“這台北城被你講的好似出世脫俗的田野風情畫,而少了煙霧瀰漫的獐氣。“

“不,這只是我偶一假寐的白日幻夢而已。不這樣催眠自己,去加強感官戀物的附著度的話,那我也沒有立場替敗壞說嘴了。“

“卻只是一個菜籃!“你嘟囔著。

“夠了。一輪一籃,一長日一南柯;沁入在虛無邈靄的我,不能企求再多。“



Photo taken at Cultural Sunday, Utrecht.

20101205

名,字。

每個人都有名字。除了本名之外,她有她的綽號,妳叫妳的渾號;他擁他的洋名,你喚你的乳名。我也有我的暱稱。有的人的別名會跟著他一 輩子;有的人,則是不同時期因應 不同人物事件的的發生會發展出時間長短不一印象強弱的名字。端看對象而定。這時呼喚定義的目的性比較像是對方之於你的身份認同,或說,這像是雙方彼此認定 的默契,好似遙控器的紅外線一般,搜尋腦中記憶的那一點。

華人社會裡有分單名與雙名。相較於在華南地區普遍通行的 雙名,單名似乎在叫喊上偏向有力及直接。當你喊著單名的友人時,要就是親密地只叫名字,不然的話,連 名帶姓的直接叫喊也不覺冒昧,單純爽快。雙名的唸法就複雜多了,你可以叫純粹的名稱,也可以講尾字的疊字;或說“大“念“小“地附著在尾名上,這視你跟對 方的年齡大小輩分尊卑而做區分。而有更親切或鄉土的叫法,你也可以加個語助詞“阿“在尾名之前,彷彿叨叨在唸的思懷之情在每次呼喚時刻都要提點對方一番, 莫忘昔日同玩泥巴、同穿褲襠的情感。

在我們的社會階層裡還有項特殊的習俗 - 改名;原因典故則各有各的故事。有的人是時運不濟想去去霉氣,有的人是感覺其名太過“菜市場“的普羅大眾而不喜;有人過往糾纏太多想甩開重新,有人則打算 跟家族親戚斷個乾淨。不過聽說,人一生只能改兩次名,一次在未成年前由父母或監護人決定;下回,個人死生命運乃是自己的擔業,改了,可就是沒有回頭路的大 勢抵定。

由於為了與外溝通,國民教育提倡第二外語的發展下,人人不論身份高低,幾乎都有了洋名。八、九○年代流行 的Michael因為流行樂之王跟籃球之神在21世紀後的墜落與凋零而逐漸淡出;Jennifer在Friends影集的通俗帶動下也增加了不少比例。不 過近年來在去英美語言殖民化的大行旗鼓與歐陸風情在台烘托的影響中也逐漸炮製出更多元的名號供人挑選各自偏好,諸如Marcel或Rudrigez紛紛相 繼出籠;但還有更多的人喜歡將中文名字直譯,縮短語言翻轉後時不時出現的尷尬距離。

西方人好像較不時興改名,但取起 外號來卻可與咱比之,一樣地興奮來勁。Magic Johnson因為眾人對他目眩神迷的投切傳美技感到崇拜而忘了其本名Earvin,而誰還記得大鳥叫Larry?Charlie Parker由於一場車禍撞到鳥而以Yardbird聞名。英國前首相Thatcher因為強悍作風被稱為The Iron Lady;而聽說巴爾扎克的小說總集“人間喜劇“(Comédie Humaine)有多達兩千多個人物出現,這麼驚人的光譜分布不知道在描寫角色性格時是否也有眾多綽號於其心中叨唸以茲分別,想來虛構再指涉的下場就是死 前還在呼喚他角色的名諱而不知人生劇場已走到最後落幕時了。

除了個人以外,團體族群被人用別名稱呼也屢屢傳見。在各 種社會領域因為時代的印記、階層的分屬與合作的成就或不堪甚或是種族的歸類而被傳遞像 是:Beatniks、Hippies、Bobos等等;更有希臘三哲人、玄學之竹林七賢、政治之四人幫,國際經濟上的亞洲四小龍與種族文化遍及至印越星 馬的炎黃子孫。這些種種,點出一圈圈真實身份背後的漣漪,畫出環環牽扯的人際關係符碼,說明著個人與社會互相指涉的標籤作用是塑造文明物種的必備。

西 方近代哲學家如弗列格(G. Frege)與普特南(H. Putnam)將指涉分為間接與直接。具體簡化的說間接指涉是藉由一段詞彙的描述去定論稱呼的對象,如蘇格拉底又可稱為“柏拉圖的老師“;直接指涉就是去 中介化的標籤,像是 發明王 ﹦愛迪生。那是否代表,我們在叫著他人名諱的時候,那些形容詞應該予以專屬化去更貼切個人的性格呢?也許無俚頭或矛盾雙向辭是種解套;如笑魁苦苓或是“搶 救“最“受支持“的候選人 - XXX。

這一種混淆不明的狀態在現今的語境脈絡裡持續發酵著。 個人理解的主觀意識架空著一切。尤其在這個社會。善良、正直、虛偽、痛苦的定義為何逐漸像兩岸或說這島內的情勢一樣,並不一統而四分五裂著。道德的培養跟 教育的認知似乎跨了濁水溪就像過了奈何橋,各自解讀相安就好。但誰能夠當我們的孟婆,使來湯水一瓢一飲盡數忘卻,來個大何解般的重頭開始呢?誰願意當個重 複的何寶榮不斷訴說這台詞呢?而誰知道這台詞的重點不是在“重頭開始“而是在“我們“?又誰知道,名字怎麼被稱呼並不那麼重要,怎樣被他者(國)看待或對 待才是至關緊要的事。

很多人會說“我們“怎樣感覺、如何承受才重要,但我會說跟他人怎樣溝通、被想像也重要。no man is an 'isalnd'。而建立identity的方式應該是向別人告訴:我們在做些什麼、我們會做些什麼事情以及我們面對世界觀的論點等等。至於“名字“,這 種呼、應雙方對等關係的操作,對地方風情的浪漫想像,文化與文明的轉介投射等等,其待我們的成績與聲譽特出到被人傳頌不得不正視的地步,那豈不是信手捻來之 事?



Photo taken in my room, just moved into Cecile's house, A'dam.

20101126

騎踏的鄉愁

又重新騎著單車於大街小巷的游盪。隨著冬日的悄臨,即便還不那冷峻,那絲絲透骨清涼仍隨著潮濕的盆地氣息鑽進了身子裡,告訴你出門時該添件風衣圍領的訊息。


那些熟悉的街道依舊販賣著煎包與蔥油餅;而新又探索的巷弄,不論是昔日未曾察覺或舊時經過卻漫不經心,讓榕樹撥弄了髮梢的感受也許又喚醒自己身為台北人的自覺吧。一種投射自我的小人物之欣喜,對於生活體驗的重啟;像是找到過冬食糧的樂觀狐狸,滿足發現的尋究心理大於現實存活價值的估量。

但騎著車也著實叫人思念,日子在荷蘭,在鄉野宜人的Utrecht,在夜晚迷人的Amsterdam。那些輪子滾著雪漬看著前車輪印的日與夜。那些夜晚在無人荒野呼著白氣就著微黃燈光看騎前方的優哉。騎踏,只是機械性的行動,擁有人性的只剩下觀察的兩隻眼珠子而已。白晝,在甬道橋墩眾多的阿姆,騎乘不如Utrecht自在,但多了分都會的緊湊及人車的摩肩擦踵,自然而然地,一種探偵的模式就蘊了開來。

而又回到了台北。

有時認為藉由騎著單車上街的這種慢速行徑,彷彿抓回了兩點之間的最短距離;就好似持續性地觀看某種類型的影片或購買同一位樂手的專輯,這種行為強化了自己與某地或某人的情愫連結。又或說,自己只是個頑固念舊的老靈魂,對於人生事物在地化眷戀的依存程度比自己想像的更為嚴重罷了。


那種對母性既接受又抵抗的個性不論在異地或家鄉,或許,也只是身為現代人這種永恆地波西米亞族群,其旅者心態的悲哀吧。

喔,但我真的好喜歡,在街坊鄰裡間騎著單車觀看我存在的城市,真的喜愛。 



Photo taken in Jordaan, Amsterdam.

20101021

那曾經的現在與這即將之未來

有時候覺得互舔傷口、互訴辛酸甚至互揭瘡疤是種人生上的食物鍊;且那不僅僅只是侷限在某種對等關係如情侶同事夥伴朋友們而已。偶一遇之的點頭之交, 飯館的店小二;父母的遠親閒友,終年不說三兩句話的漠鄰。似乎是種黏著劑,攘人不致在崇拜科技進步之餘斷了人際關係;不然,就像是醍醐一般,澆了下來縱有 瞬間驚嚇不悅但也落的滋潤暢快。

人類致力於發展心靈交流感應之能事,不知這是否會成就一種反璞歸真、喚回動物本能的狀態。 讓語言文字失去功用,感覺重啓意義。同時進化並退化著。逍遙於矛盾之中。那時創作者類屬裡也許不需要設計師,只允許藝術家、發明家的存活。不分男女老少, 只管吃葷或素。人生只準擁有首次法則,因為可以在他人魂魄汲取感動。讀一冊,彈一輪,拍一捲,逛一遭。性與愛擇一而終到死方休,酒與藥只能孤獨個別使用。

肉 體會是衰退化、虛位化的。精神卻不斷前進壯大著。也許科技可以延長壽命,但我們無法強健如山頂洞人鎮日攀山越嶺。身為平地屋人(也許未來對我們的稱呼), 我們可能只不過是提不起也放不下的尷尬過渡,如同曾經被形容過的遠祖。而屆時空間時間等等計量的單位將不存在,史書,只是傳說的東西。

那人生的實踐呢?如果當代是讀萬卷書行萬里路的話;那將來,那如科幻電影般不久的將來,其會像是泡沫一樣的媒介,隔在一渦黑洞與另邊宇宙之間,等待偶然巧合乍閃的流星劃破,成為反射光澤下黯赭的彩虹。

20100918

小走看之小碎嘴 - transfuture / tech, art & performance festival


昨晚和前前後後不同朋友們去'超未來transfuture - 廣達科技表演藝術節'玩耍. 整場開幕活動讓人有些驚喜, 有些遺憾. 在被三五台遊覽車綁架般的帶領下, 一行台北藝文孤魂野鬼浩瀚地往眾人大多不曾踏過的桃園科技新標的 - 廣達電腦總部. 其是一座高晀有菱形天棚中庭的新建築, 雖然整體是科技感十足的空間, 但小細節部份如樓面各廳或上下手扶梯穿堂之間的鴻溝接縫顯然有點唐突, 看到不少人頻頻左扶右傾的跌跤, 想來'百里伯'是不會親臨平民走縱的甬道吧.

首進高階大門內是日本藝術家鈴木康広 Yasuhiro Suzuki的作品 - Blinking Leaves. 四個裝置裡頭其跟比利時藝術家Lawrence Malstaf's Nemo Observatorium最有互相呼應, 彼此對位的感覺. YS的作品在一進入的大廳, 約莫五公尺白色水滴柱狀的向上衝口風扇, 地上方圓十公尺的範圍內佈滿樹葉形正開/反閉的眼睛圖案紙片, 觀者可以拿起大把的紙片置入側體的吸入口, 不消片刻, 藉由風力的抽取, 剛剛投入的紙片往上直衝, 落下是如櫻花如鬼火般的翻轉紙片對你眨眼睛. 日式美學或說和民精神呈現非常一目了然; 極簡弧線的風柱, 櫻花紛落的意像, 如朋友眼睛面罩 (如果你有看日本漫畫二十世紀少年 (20centry boys的話)般的靈魂之葉, 各自傳遞著日本人一絲不苟, 詭譎卻又巧妙融合自然與人造物的共存態度.

回到家後則是一直對Lawrence Malstaf's Nemo Observatorium感到回味盎然及莫名眼熟, 對於沒能親自進入這科技冥想的空間後悔不已; 原來他亦是今年2010 STRP Art and Technology Festival的參展藝術家之一, 之前三不五時在STRP網站上流覽時, 有看過這作品的前導介紹 (http://www.strp.nl/strp/content/artist/231). 此件作品也是玩弄風力與空間的探討. 不同的是, 觀者可以單獨參與在一個方圓三米的圓柱狀pvc帷幕裡, 當風力啓動時, 所有的保力龍粒子會隨之起舞, 由於風轉原理的關係 (身處颱風常客之地的我們應該挺了解), 颱風眼反而是最平靜祥和不受影響的. 因此製造出一種強烈對比, 呈現內/外, 動/靜的反差效果. Lawrence原本是劇場設計出身, 因此對於空間動力學與視覺裝置有很強的直導性, 在不同速率與方向的演繹下, 藝術家探討的是個人時間之感應與空間事件的產生; 而個體單獨性又導致很強的戲劇張力, 所以可以了解為何這裝置前的人龍總是絡繹不決的原因.

國人的兩件作品分別為廖克楠的梵谷眼中與北藝大藝科中心王式藝術家實 驗室 (剛好四位藝術家王俊傑, 王福瑞, 王仲堃與王連晟都姓王!?)的寂靜旅館. 個人對寂靜旅館的互動型式較為好奇, 因為除了互動聲響的隨機碰撞外, 在閃電形光廊的走動過程裡 (尤其若是你可以閉上雙眼), 其目的是探究個人與環境限制中真實虛幻的辨別性 (perspicacity)既節點間的偶發性 (serendipity). 但因為人潮實在太過爆滿, 除了排隊等候群眾外, 總會有三兩學生穿過牆柱間的涵洞導致神魂乍回現世; 我想也許這就是所謂現實內的太虛, 太虛內的現實吧. 至於廖克楠的作品則是以熱光感應為基理, 在物體移動時視訊螢幕會跟著產生不同層次質感色彩之變化. 其實喜好科幻電影的朋友或許會覺得似曾相似的場景片段曾在影片中出現, 而感覺瞬間驚喜. 可我感到再次消費梵谷的又創作在原創性上的力道相對孱弱, 所以並沒多加駐留在此件作品上.

在上到二樓主要表演活動場地後 第一場表演Skyline已經開始, 極度挑高的菱形天棚與科技投影交相輝映出幾何的基本圖構, 尤其在建築體本身樑柱的限制下企圖發揮資訊堆疊的壓迫感, 但其被切割的菱形畫面下感覺些許力有未逮. 不過在如此空峒高敞的場地裡加上這些虛實閃爍的聲光效果, 那種跨越天際超越人性的表現自然而然地會多少反應在觀者的表情與肢體動作上. 可以看到或座與臥, 蹲站倚靠, 各人無不抬頭向上, 彷彿從科技藝術生活中游走的旁觀者轉為向外星力量或異族神祉之膜拜禮讚的參與者. 第二段表演可說是當晚的重頭戲, 由德國聲音藝術家Frank Bretschneider操刀演出. 事前一晚稍稍做了點survey, 知道他是以sine waves & white noise為基調的minimal musician, 早年組團時曾受過達達主義運動的影響. 所以心理頗有期待. 之後, 在主持人自以為趣味的介紹下, F兄總算登場. 一上來就用層層堆積的電子拍動帶領一波波規律卻漸入的微音牆鑽入我的耳朵, 配合著三組led螢幕組合而成之點線面方圓矩形甚或organic的impulsive sequences, 變化著速度與節奏. 突然讓人發現, 不論visual or music, 在越是複雜需要計算mathematical repetitive oscillation的情況下, 操弄simplicity (the eternal impulse/one color tone) & variety (different shapes and speeds of graduation)是製造起承轉合的不二法門, 也或許這是美與科技最後終章的編曲吧. 就像我背著的環保袋昭示一般: "I'm in favor of art but we also need rules." 規範, 於是獸性不再. 而再原始的部落有了shaman, 經過了一層媒介, 就建立了一種權力階級意識. 當下, 我也只好正襟危坐, 不得造次.

最後, 那個強, 說來慚愧, 但似乎好多年沒看過他整場完整的表演了. 而剛回國的幾週就看了他兩場大小不一的演出 (且都免費!), 也許'戲夢人生'不僅是舞台展演, 而是如'他'終場前所說的眾人皆是. 扯遠, 但這場表演跟在the cube是場完全不同的演出. 可能在the cube因為場地調校與音控方面有差, 而曲目樂風的選擇上也不盡相同, 加上警察來搗亂 (amy & jeph辛苦了!), 所以演出可說僅僅略露風采. 但在廣達的表演是場準備完善的出演, 尤其他在Frank Bretschneider上場前甚至整場活動還在萬頭鑽動亂烘烘時已經有些warm-up djing, 所以正式上場時精力充沛. 從東方小調的演繹到帶點jungle & dn'b的肥厚聲響 (我與朋友們開心的奔跳即是明證), 再至stone roses' waterfall然後走入愛情研究院, 最後回歸上海十里洋場造飛機?的風情; 在在證明已過不惑之年的林強在Skyline天際線下正向知天命的創作者邁進. 當然, 影像的分解與晶化既圖層overlapping的功力上與F相比還有成長的空間, 但不損其面向世界的姿態與讓人雙腳舞蹈的魅力. 在近一個鐘頭的時間內各種表演形態的舞種頻頻出籠, 不說好壞, 可以感受台灣人仍具有對表演開放性的爆發力. 尤其在長久的內部對立與媒體控管下集體歇斯底里 (social hysteria)的轟炸後, 也許我們只是需要一場場放開身心的舞動而已.

然 而!? 不知道總有些莫名遺憾吧. 對於四處閃耀五光不只十色的過度燈光 (不知為何燈控如此over, Frank表演時似乎單純多了), 對於主持人不斷來回販賣自我感覺良好的穿插打諢雜唸 (反而打醒了自我省思的窘困), 對於激情過後的美學建立 (什麼時候我們才能從國家性格的表彰到品牌價值觀念的晉端, 而後極簡的風範追求甚或轉至no brand個人形象的風格化 (personalization), 這些種種, 我只能雙手合十的繼續走看碎嘴著.



圖片: 日本藝術家鈴木康広Yasuhiro Suzuki的作品 - Blinking Leaves.
廣達科技表演藝術節網站. http://www.qaf.org.tw/2010techfest/index.html

20100824

我與朋友們

雖然有點戲謔, 但我首先想問的是: 台北市立美術館的功能與目地性想要樹立的是什麼? 對於市民的責任又在哪裡? 台北市立美術館能否在排除政治角力及自我封閉的狀況下, 展演一檔檔具啓發性的展覽? 一個好的展覽不僅僅是藝術作品的呈現或藝術家的介紹, 更是各個軟硬體環節執行力的表示. 尤其以台北市立美術館的角度, 並非典藏古藝術如故宮的角色, 所以該如何擺脫官營機器的印像, 重新塑造一個新形像是至關重要的事.


以我個人的角度來 看, 一間公營的美術館對內應該肩負傳達真善美的感知, 告訴民眾世界各社會階層與藝文場域的脈動. 對外則是應該成為人民美學素養的發生所/發聲筒, 向世人溝通台灣社會面向的發展更迭. 一位成功的館長其實很簡單也很不容易, 但最重要的原則是他/她必須確認美術館的走向. 而這必須兼顧現實面及理想性. 所謂的現實面包括展覽主題性, 展覽檔期的安排 (年度, 月規及日程), 各檔展覽擺設動線的流向既彼此間的關係, 藝術家互相之調配, 館藏和經營的一統, 持續的研究計畫以及對外宣傳的手段跟媒體的曝光等等; 這些當然不必事必躬親, 但都是定調一個美術館風格的基礎, 館長必須了然予心且能夠掌握大致進度, 並給各部門工作人員調配.


理想性是美好的藍 圖, 是一幅教人嚮往欣賞的遠景. 理想中的台北市立美術館應該是在經過二十幾年的發展, 成為一個跨領域的藝文發展中心. 甚至可說, 所謂創意產業的集散地. 因為一間好的美術館除了聚集眾多美好的藝術作品外, 它的社會使命必須有所昭示. 當代藝術不僅是高高在上懸掛在牆的藝術品而已, 它必須對觀者發出共鳴, 進一步影響觀者對這社會的認知, 而能夠產生正面的力量潜移默化我們生活的世界. 好的藝術作品可使人省思, 令人發噱, 教人垂涕, 感動人心地產生一股社會集體的力量, 而產生微密的細小個人革命在我們環境周遭. 而跨領域的多重身分可說非常適合美術館本身, 因為藝術行為或作品本來就是不斷演化而來, 各個產業都對藝術有所互動, 如顏料的進化產出, 布料針織的進展, 印刷技術的改良, 投影或led燈泡的色調、變化與壽命發展, 或說video軟體規格的時日改變等等, 這些對藝術品的成果都有或多或少的影響. 反之, 在藝術家實驗這些不同改變的同時, 美術館本身的跨領域研究就相對重要. 因為它可以提供藝術家一個諮詢討論的場所, 創造debate的空間, 增加彼此間的互動, 甚或是讓民眾搜尋相關的知識, 讓這些藝文新知融入應用在一般普羅大眾的生活裡, 建立國民美學的基準, 而不僅僅是展覽的場所而已.


如 果我成為台北市立美術館的館長, 我會想要策劃一檔認識"我與朋友們"的展覽. 因為我想認識自己最好的方式應該是請你親近的好友來訴說. 出國讀書了幾年, 我深深的感覺到他人與自己對台灣認識的不足, 並常提問自己對這塊土底又了解或說能宣揚多少? 在我僅有的25個邦交國內, 我更好奇這25個國家的藝文場域的發展為何? 或這些國家的藝文從事者們對台灣不論社經或藝文生態的了解又是如何? 她們對世界的觀察是用著什麼樣的角度在觀看? 在接收世界的龐大媒體機器如cnn or bbc, 或極小個人化網絡的消息流通下, 我們這群對世界不具強勢影響力的國家可對這世界叢生的現象有何種表態? 這些種種是我所好奇的事. 而北美館館長能夠利用其身分將藝術影響發揮到何種深度與廣度, 創造一波波社會討論議題的話, 那才是北市市民之福.






邦交國 [AS]亞洲:0 + [EU]歐洲:1 + [AF]非洲:6 + [OA]大洋洲:6 +[NA]北美洲:11 + [SA]南美洲:1 + [AN]南極洲:0 = [邦交國]:25 個


[VA]教廷(梵蒂岡) Holy See (Vatican City State) (IC) 邦交國 {[EU]歐洲}
[BF]布吉納法索 Burkina Faso (UN) 邦交國 {[AF]非洲}
[GM]甘比亞 Gambia (UN) 邦交國 {[AF]非洲}
[MW]馬拉威 Malawi (UN) 邦交國 {[AF]非洲}
[ST]聖多美普林西比 Sao Tome and Principe (UN) 邦交國 {[AF]非洲}
[SZ]史瓦濟蘭 Swaziland (UN) 邦交國 {[AF]非洲}
[TD]查德 Chad (UN) 邦交國 {[AF]非洲}
[KI]吉里巴斯 Kiribati (UN) 邦交國 {[OA]大洋洲}
[MH]馬紹爾群島 Marshall Islands (UN) 邦交國 {[OA]大洋洲}
[NR]諾魯 Nauru (UN) 邦交國 {[OA]大洋洲}
[PW]帛琉 Palau (UN) 邦交國 {[OA]大洋洲}
[SB]索羅門群島 Solomon Islands (UN) 邦交國 {[OA]大洋洲}
[TV]吐瓦魯 Tuvalu (UN) 邦交國 {[OA]大洋洲}
[BZ]貝里斯 Belize (UN) 邦交國 {[NA]北美洲}
[CR]哥斯大黎加 Costa Rica (UN) 邦交國 {[NA]北美洲}
[DO]多明尼加 Dominican Republic (UN) 邦交國 {[NA]北美洲}
[GT]瓜地馬拉 Guatemala (UN) 邦交國 {[NA]北美洲}
[HN]宏都拉斯 Honduras (UN) 邦交國 {[NA]北美洲}
[HT]海地 Haiti (UN) 邦交國 {[NA]北美洲}[KN]
聖克里斯多福 Saint Kitts and Nevis (UN) 邦交國 {[NA]北美洲}
[NI]尼加拉瓜 Nicaragua (UN) 邦交國 {[NA]北美洲}
[PA]巴拿馬 Panama (UN) 邦交國 {[NA]北美洲}
[SV]薩爾瓦多 El Salvador (UN) 邦交國 {[NA]北美洲}
[VC]聖文森 Saint Vincent and The Grenadines (UN) 邦交國 {[NA]北美洲}
[PY]巴拉圭 Paraguay (UN) 邦交國 {[SA]南美洲}


ps:[IC]表示 非聯合國會員國

20100802

No expert walks steady

No matter where I am, who I've become or who I will be, can I wipe my guilt out of my mind? Or, can I really be satified myself at the present status, in the matter of time. There are a lot of sentimental feelings that are playing the wrestle to each other. I love I hate, I feel shame to be proud. It used to be the comparison in the shadow, now it's the ambition to be the ghost. And it's all about oneself, which is me. But all I want to do is make my family proud of me, to have smiles with the joyful tears, say loudly to their surroundings. But the money, those coins and currencies, those worth made by trees and metals, are things people used to judge the universal everything, in this reality. To weight what we need in our life, physically. I don't know since when, things were changed. The spirit after we died with 21 grams, is no longer to be the word. The heart goes with its belonging that is denied by the society, we are locked in the dead lane by the fear, afarid to fly high without the..., insurence.

I don't know what I'm saying, but probably, I want to tell you that, I hope I'm doing the right thing without any harmful effect; and rest of them, I just pray for the god which should be something beyond the life and death, and wish it gives me a praise after these and those to be done, nicely.


PS. to my dear dad, mum, bro and young passed sis; and anyone who is struggling for his/her dream.